翌日,云枧来到周家,刚好和坐最早一趟飞机回来的周季昀在门口碰了面。
“小舅舅,好久不见。”
周季昀笑了笑,上来轻轻抱住云枧。
“好久不见,云枧,你看上去活泼了一些。”
“小舅舅晒黑了,不过还是很好看,依旧是北江第一美男。”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进入周家。
闲居,老爷子在院子里浇花水,管家在一旁修剪花枝。
云枧和周季昀突然出现,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快步来到周季昀面前,他伸出手,却在要碰到周季昀的时候迅速收了回来,他看上去有些局促,还有些惊喜和激动。
“季昀,真的是你!”
“父亲,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了是不是就不走了?”
周季昀摇头,“学校里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这个学期还没有结束,等这个学期结束,我再回来。”
“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你姐姐的事情吧?”老爷子一下子就猜到了,毕竟,周季昀从幼年时开始,就和周棠雪最亲。
“是,我想见她。”周季昀严肃点头,想到云枧和他说的话,他才忍耐了下来。
“好,我带你们去。”
老爷子看了眼管家,管家放下剪刀,冲他微微点头。
“跟我来吧。”老爷子说完,提步走入大厅,云枧和周季昀跟上,管家在最后面。
大厅里有一副巨大的画,老爷子走过去,在旁边的一个古董花瓶上转了一下,画瞬间一分为二,往左右分开,一个地道门就出现在几人眼前。
老爷子率先走了进去,这个密室,反而更像一个实验室,里面亮如白昼,各种机器在运行,而最中间的位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针管的“人”,几人走了过去,老爷子和管家一脸平静,周季昀当场就颤抖着哭了出来。
这是一个瘦骨如柴的女人,脸颊凹陷,手臂上的骨头凸出,像考古墓里挖出来的干尸一样,毫无人样,皮肤青紫,血管都已经变黑了。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
周季昀哭喊着就要过去抱住病床上的周棠雪,却被管家紧紧抓住。
“四爷,不可以碰大小姐,她现在很脆弱。”
周季昀瘫坐在地,他眼里的悲恸和绝望,让云枧的心一痛。
“为什么会这样?”云枧说出这话时,语气沙哑低沉。
“郑兰告诉我,十五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行为异于常人,但是能说能跳,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躺在这里变得这样?”
老爷子眼眶通红。
“事情还要从你出生那天说起,你出生那天,棠雪变得很不寻常,她拿起刀子砍杀了照顾她的四个佣人,随后,她又砍伤了自己,当时她的确没有了呼吸心跳,虽然无法接受,但是我只能让周聪把她带去火化,可是火化之前,她的尸体突然消失了,我怕这件事被其他家族抓到把柄,就弄来了一具没有家属认领的尸体,代替棠雪火化下葬,可是一个月后,棠雪突然出现在西厢房。
她那时精神很不对劲,刚好,仁心医院有我的人,我把她送到那里治疗,整整四年,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从精神紊乱,到发疯,打人,自残,最后,她的身体出现更大的问题,失明,失语,失去嗅觉,知觉,最后昏迷不醒。”
“郑兰其实威胁不了我,云枧,我的确想把你嫁给程恂,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程恂是个谦谦公子,他家世不显,恰好在周家的掌控之中,可没想到,我这双眼睛啊,几十年如一日识人不清,是我的错,云枧,是我耽误了你。”
“外公,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不提这个,您也别自责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我母亲。”
周季昀急忙抓住云枧的肩膀,期待地看着她,“云枧,你快去看看你妈妈,你想办法救救她,舅舅求你。”
“小舅舅,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查看母亲的病症,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如果我不行,还有云珏,他比我厉害。”
有她这句话,旁边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云枧独自走了过去,她看清了周棠雪的样子,她今年才三十八岁,看这面容,却像辛苦劳作的六十岁老妇一样苍老,云枧伸出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她的手指,这双手骨瘦如柴,皮包骨尚且如此,云枧眸光微沉,轻轻握住她的手。
许久后,她回到老爷子面前,一字一句道,“母亲不是生病,而是受了诅咒,活死人的诅咒。”
老爷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管家急忙扶住他。
“五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诅咒?”
老爷子苦涩一笑,“怪不得,我请了国际上最厉害的医生,都检查不出她的病因,居然是诅咒,云枧,你妈妈为什么会被诅咒?这个诅咒,能够破解吗?”
云枧点头,“可以破解,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把她送到我那里。”
老爷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好,什么时候送过去。”
“今晚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等她醒来,给她换个身份。”
“好。”
云枧又看了一眼周棠雪,随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母亲,我是云枧,你的女儿,我来救你了,你会醒过来的,请再坚持一下,好吗?”
云枧握住她的手,周季昀没忍住也走了上来,他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睛红得厉害,他紧紧地抱着周棠雪的另一只手,千言万语,也只有一句“姐姐”说出口。
云枧带着周季昀回到香樟路,她亲自收拾了一间屋子,找到周棠雪的消息,那就等她醒来,再告诉云燊吧。
“云枧,我好紧张。”
“小舅舅,解除诅咒,她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并不是立刻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而且,我想给她的容貌稍作修改,你也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对母亲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回忆,虽然事情已经解决,可难堵悠悠之口,还不如换个身份,更让她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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