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零五) 真假
很快战报又传回来，这次是喜忧参半，亦是真假难辨。
拓跋宇驰斩杀了柘木，并派人以最快速度将头颅送回来。可那头颅面部被刀劈得厉害，血肉模糊早已难辨面容，除了把围观将士吓得倒退三步，以无法确认其真身。
赵柯努力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问传信兵：“还有什么，不许吞吞吐吐，利索一并说清楚！”
“是是是！还有就是，郭将军、郭将军和绪将军已经，已经阵亡了！”
“什么？！”
绪方霁断臂一事早有传信，阵亡也在意料之中，可郭子申竟然也战死了。
赵柯、翟世欢、兰渊以及在场的所有将士都震惊不已，面面相觑之下久久回不过神来。
“详情如何，快快说清楚！”兰渊急问。
“拓跋宇驰和郭将军商议从西北两个方向支援罗将军包抄楚帝人马，没想到不知何时妲妲一支和柘木一支已经尾随在后。郭将军为保全军将士，一路往南后撤，原本想与拓跋宇驰在燕子坡汇聚，却没想到半路就遭遇偷袭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待到拓跋宇驰那边回信告知得到柘木首级一事，郭将军这边早已无力回天，只剩残兵不到六百人。”
“这些人呢？”
“他们统归到拓跋宇驰手下。”
“为何不见拓跋宇驰回来？”
“拓跋宇驰命人护送小的回来报信后，被紧咬不放的妲妲缠上来，一路逼到西北方向，此时怕是已经到了乌木河畔腹地。”
赵柯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东西，众将都不敢说话。
“罗锦呢？他怎么样？”兰渊问道。
“罗将军一直潜伏跟踪楚军，目前尚无消息传出。”
脑海里想着刚才传信兵说的郭子申战死的消息，又看着三皇子的神情，翟世欢只觉得周身发冷，没想到战况竟如此令人悲恸。
当夜，赵柯领着众将向着郭子申、绪方霁和陈展出征离去的方向静立默哀，为罗锦祝祷。
“希望罗锦能够顺遂，安然归来。”
三皇子的这句话成为当前众人心里的一点微薄希冀，至此再无人言。
翟世欢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血肉模糊的人头竟真是那个万恶不赦的柘木的，那么最初将士离开雁门关，随着三皇子深入险地的目的就达到了，接下来三皇子又该作何打算呢。
三皇子联络辽人，又暗通楚帝，打着洗刷屈辱的名义却又另起意布兵，想起今日看到柘木的首级时三皇子分明毫无波澜，完全没有事先想象的那般愤怒或者喜悦，哪甚至是哪怕一点点激动。
“殿下究竟是怎么想的，殿下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么想着再也睡不着，他便起身走出帐子。三皇子近来情绪反复无常，行止也怪异地让人不可琢磨。
顶着半明半暗令人烦躁的月色，翟世欢不知不觉间踱到赵柯的营帐外。随着脚步渐渐临近，在虫鸣的夜风里，他隐约听到帐内有阵阵奇异的喘息声，那似痛苦又似女子娇吟声对翟世欢而言再熟悉不过，那是房内身子极致欢愉时才会抑制不住而从喉头发出的声响。难道三皇子――
怪不得今日三皇子突然说要独自入眠，不需要自己陪寝，还以为他是因首级之事感怀要静一静，难道竟是为了此事？可是在这里，谁又能为满足三皇子之意做这等违背伦常且又私密的事情。
翟世欢吃惊地望着只留下一条缝的帐帘，许久才想起转身离去，蹑手蹑脚地想逃离，身后却仿佛被魔障缠住，生怕发出声响惊动帐内，等回到自己的帐子里他才把捂着嘴的手拿开，那手已僵硬的无法伸展。
接下来的日子，翟世欢和众人一起在焦虑与混沌中聆听着三皇子的再一次部署。赵柯再次计划出兵，这次在意料之中，赵柯的说辞是为郭将军报仇，至少要救出拓跋宇驰手里的一千宋兵加上郭子申遗留的那些人马不能再遭受损失。
翟世欢没有心思计较三皇子与张登暗通一事，他满脑子都是妲妲那个恶毒的女人，默默地为拓跋宇驰祈祷――这还是在那人与自己心意相通的情况下，可若是真如三皇子所言，拓跋宇驰早有异心，翟世欢还真不知道现在自己该是个什么心情。
然而三皇子与楚帝有交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公开的事实，张登这次派人送来信函，赵柯当众掏出信纸阅看，众将包括兰渊都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柯突然失声笑出来。
代表众人心意的兰渊立刻问道：“殿下信中说了些什么？”
赵柯忍俊不禁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环视着众人道：“你们猜猜怎么着？任是在场各位也绝想不到，楚帝念着大家一脉同骨，在得知郭将军被金人围困之后出手相救，不想还是晚了一步，于是鼓动士气并得偿所愿，手刃金人大将一名。”
“金人大将！谁呀？谁……”
众将议论纷纷，最终目光齐聚三皇子。
(幺零六) 亲征
“柘木！哈哈哈！”赵柯笑得前仰后合，胳膊支在案台上也几乎站不稳。
众人顿时哗然一片，“啊！怎么又是柘木？他不是已被拓跋宇驰杀了，连首级都送回来了吗？”
赵柯把信夹在指尖举到半空轻晃着，“楚帝在信中说，为尽快传递消息，故而此次柘木尸身未随信一同送达，不过他让我们稍安勿躁，随后尸身便可运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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