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刚走不久，老鸨就走了进来，看了看墨澜，冷冷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不会陪客人！人家青檀是谁啊！人家点名要见你！你就不知道好好招待！”
墨澜不说话，所谓寄人篱下也就应该是这样了，他是属于青楼的，至少身体是的。所以老鸨的话，就算是听的再不舒服也是不能顶嘴的。
“得了，待会儿你给我下去陪客！记得把琴带上！”老鸨兴许是说累了，最后嘱咐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出了雅间。
墨澜见老鸨合上了雅间的门，才一下子躺倒在地上，陪客？说的倒是轻巧，可要是那客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兴趣又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不是因为我会弹古琴，如今你怕是连见都不想见我一面吧？”墨澜有些嘲讽地自言自语，“或许，我当年和师傅好好学弹古琴还真是件好事呢……”若不是因为他得了师傅的真传，青檀恐怕也不会愿意接近他吧……
墨澜的师傅是青楼里的琴师，而青檀的师傅是京城外的一名画师，两人据说是自幼相识。在墨澜还跟着师傅的时候，就偶尔会见到师傅的这位友人。师傅的友人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就是青檀。那个时候的墨澜跟现在完全不一样，成天背着琴，一是师傅要求的，二是自己也怕琴丢了。结果一个不是特别高的少年，身后背着的琴却总是比少年还要长，显得少年越发娇小。
以前和青檀在一起，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墨澜也没怎么觉得会跟他有极深的交情。可偏偏到了后来，青檀的画技越来越出神入化，到了这个时候墨澜才发现，或许自己对这个师傅友人的弟子是有感情的。至于青檀，墨澜也深知他除了画画以外就没什么特别上心的人和事了。
想到这里，墨澜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简单地把琴收拾了一下，时候不早了，也该下去陪客了。把琴背在背上，墨澜便推开了雅间的门。
那个娇小的少年已经长大了，古琴看上去也不再比少年高大了，墨澜走下楼的那一刻，惊艳四座。
弹了一晚上的古琴，墨澜也觉得累，可他刚想合上眼就被人吵醒了。
“听说了吗？今晚丞相府设宴，有请那个画师青檀！”
“丞相这是想成全自己女儿了？”
“应该是！”
墨澜皱了皱眉，再想合眼睡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青檀这是要和丞相家的小姐……墨澜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他就是觉得，以青檀的性子，这些事情只要他不反感就一定会答应的……
斜眼看了看桌上的古琴，墨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
当晚青楼的客人比原先少了许多，因为大多数客人都去丞相府凑热闹了，墨澜也可以不陪客，他一个人就坐在雅间里，闻着檀香，轻轻抚两把琴。
已经是第三天没见着青檀了，从丞相府那晚以后，墨澜基本上就没见过青檀，关于青檀的情况也没听人谈起过。
中午的时候，墨澜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走到雅间外，跟其他的小厮谈论了两句。
“那个，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过关于青檀画师的事？”墨澜隐隐有些担心青檀。
可那些小厮却都是摇着头，只是说:“那些事也不是他们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正当墨澜打算走回雅间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柳情倚着门懒懒地看着他，说道:“青檀啊，你难道没听那些天天来的客人说吗？那天丞相府的晚宴上，丞相家的小姐要青檀给她作画，结果青檀拒绝了，不过最后那小姐还是赖死赖活地求了一幅画。”
墨澜听着，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可柳情却突然笑了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青檀给那小姐作画，明明看的人是那个小姐，画的又是另外一个人。可把那个小姐气坏了，最后那个小姐竟然直接要丞相罚青檀。”
“罚了？”墨澜有些紧张了。
“罚了啊！听说丞相直接熏瞎了青檀的眼睛呢！”柳情说着看了眼墨澜，“怎么，墨澜？你看上去脸色好像不大对劲？”
墨澜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双手握成拳，握得骨头“咯嘣咯嘣”的响。
柳情也觉得不对劲了，连忙叫人把墨澜送回雅间里，自己回房休息去了。
墨澜进了雅间就哄退了所有人，自己关上门，然后走到古琴前，盯着古琴看了半天，然后他伸出手，手指划过琴弦，用琴弦狠狠地将手指割破……
“看样子，你这几天是没办法陪客的了，”老鸨看着他，叹了口气，“也罢，你好好歇着吧，小心你的手！”
墨澜面无表情地看着香炉，丝毫不理老鸨的话，老鸨接着嘱咐了几句就退出了雅间。
香炉里的檀香该换了，墨澜这么想，走到香炉便，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去揭开香炉，可却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没有办法，墨澜干脆不用手，直接用脚踢到了香炉。“嘭——”的一声，香炉倒在了地上，炉灰撒了一地。
看到炉灰的那一刻，墨澜苦笑一声，他才记起来，原来檀香早就用完了……
一连几天的无事可做，墨澜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雅间里养伤，听医师说，他揭开香炉的时候又伤了手上的筋骨，要是再不好好休息，可就永远都好不了了。这下子可把老鸨急坏了，每天叫人好生伺候着他，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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